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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清:专利运营视野下的专利布局

讲座概述:

主讲人:华为公司专利运营总监李海青 时间:2016年7月10日上午 地点: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文泓楼报告厅

    主持人:今天我们有幸请华为公司专利运营总监李海青先生,李总监长期从事专利许可和专利运营工作,有着十分丰富的经验,他深度参与了华为公司与微软、IBM、西门子还有诺基亚等公司的专利许可谈判,可以说李总监为华为公司走出中国、走向世界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下面有请李总监跟我们分享专利运营的经验。

    李海青:谢谢黄老师的介绍,也感谢大家,我听说很多人是从其他的城市赶赶来的,在炎热的暑假我们在一起交流知识产权的话题,大家求学的精神非常让人感动。上课讲课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偏宏观,这两年把知识产权定位为强国战略,我们从宏观上看一下知识产权的价值,然后到下半部分我可能会讲一些跟我有关的细节的东西,假如说一个企业,它的发明专利要在全球得到保护的话,我们知道全球大概有200多个国家和地区,它的专利往哪些国家和地区布局,我就讲讲相关的布局问题,我先讲宏观的,再讲微观的。中间大家有需要交流的地方可以随时停下来交流。

   分为两块,一块是创新与知识产权的关系,还有一块是专利运营,这是我比较擅长的领域。党中央、国务院2014年底在关于推进知识产权发展的若干意见中提到了,创新是大国到强国的必由之路,知识产权制度之激励创新的基本保障,如果创新出来以后别人可以随便山寨,因为后进入者比创新者成本要低,这样会产生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就没有人去做创新,所以要加强行政执法,创新者没有得到回报,他就饿死了,所以就没有创新的氛围了。同样提出了怎么样实行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里面提到了法院体系和行政执法的体系现在到底怎么衔接,包括还有加强行政执法,当然这块有很多的争议,我们在新闻上可能也看到了,法院体系和行政执法体系现在到底怎么衔接,个人觉得还是以司法保护为主,虽然现在司法保护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是行政执法是中国特色所在,两者如果衔接起来当然更好。

    这几年,今年上半年很多媒体在集中宣传华为,把华为当做一个创新发展的典范,华为1987年成立,正儿八经是1988年开始运营,就是作为一个企业开始经营。在1991年的时候,前期的时候是很多企业刚成立是一样的,做贸易、做代理,低进高卖,也是做这个生意的,后来老板觉得这样利润空间是有限的,1991年进入了自主研发阶段,首先研发了比较低端的产品,当时主要在乡镇一级发展市场,然后逐渐进入县城,进入县城之后又逐渐进入中国城市市场,最终在2003年的时候逐渐突破了国际市场。大概在2001年、2002年时有一次巨大的IT泡沫,在90年末的尾期到2001年以前,大家整体上对科技非常的乐观,认为人类面目将焕然一新,当时有一家像北电这样的企业市值非常高,当时做通信的,市值非常高,超过了2000亿美金,但是几年后破产了,IT泡沫的时候中国很多企业都面临这样的问题,但是华为就决定走出去。走出去第一单生意在俄罗斯拿的时候38美元,一个单子38美元,从38美元做到现在的几百亿美金,去年华为的全球收入大概是超过了600亿美金,我估计大概有2/3在海外,换句话说有300多亿的收入在海外,是一点一点来的。这样逐渐被国际市场所接受,我们知道光靠廉价是做不到的,因为华为在2005、2006年进入的是西欧市场,这个市场对价格不那么敏感,反而对性能要求更高,它和国内的竞争不太一样,你有创新的产品才可以得到高端客户的接受。现在看起来很简单的一个产品,举个例子就是现在机房的设备比如大型的计算机,很重,华为做了分布式的设计,把一些放在室外的东西控制在15公斤,15公斤是什么概念?在西欧的劳动包括法之后,15公斤是一个成人男子所负荷的最大重量,他自己背着就可以进行作业,而原来需要4个劳动力抬着,然后通过各种样的方式来运用这个设备,就这一个小小的创新就获得了客户的好评,其实有一些创新有时候是不起眼的,但是你能抓住客户的痛点就可以得到成功。包括我们说的知识产权专利保护的东西,看起来挺简单的,特别是十几年以后看当初的发明创造的时候,这个东西现在大家都在用,这么简单,脑子一转就出来了,但实际上在当时那个环境下创新是需要高昂的成本,需要发展很多年,是要到成熟的时候才可以实现突破。

    图片中的表是过去10年华为研发投入,过去10年华为的投入超过了2400亿,去年一年接近600亿的研发支出。2006年有一位人大的领导到华为视察,当时是我接待的,把华为的知识产权创新跟他作了一个介绍,他听了以后很感慨,说华为是另外一个“中科院”,在研发上投入这么大。我们可能不像中科院,中科院会做很多基础研发,华为以前还是以产品开发和满足客户需求为主的,做短、平、快的项目为主,3—5年的项目,一直到2012年、2013年之后,华为觉得有些突破还是和基础研究相关的,就成立了相关的团队做基础研究。现在外面有说法,华为内部没有宣传过,美国杰出的华人科技家有1/3都被笼络到华为的研究所,就是给他们比当地美国本土更高的薪酬,不光是华人科学家,我们在莫斯科,莫斯科是全球数学家最密集的地方,莫斯科有1/3的数学家都在华为莫斯科研究所工作,最终的突破是要反映在基础研究上,数学算法上一些突破。去年有一位莫斯科的科学家,不到30岁,非常年轻,在华为待了好几年,进入华为莫斯科研究所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他干什么,反正每天神神道道的来,神神道道的走,去年他突然告诉我们的领导在某个领域实现了重大的突破,他一个算法解决了2G、3G、4G通用的问题,原来是每一代有自己的算法,相对复杂一些,现在一个算法把三个统一了,这样对华为的产品竞争力又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就是做一个产品,需要的情况下是2G,也可以是3G,可以适应不同的时代,这样对客户来讲是一个节省成本的东西,就像我们现在住平房,我到时候有钱了加一层,房子盖好了,再出点钱就可以住上二层楼,再给点钱就住上三层楼,对客户来讲投资小,对华为来讲利润大,因为前期把钱赚回来了,后期全部是利润。

    刚才说的是华为历史上纵向研发投入的变化,我们再来看横向,2013年—2015年,在通信厂商主要的研发中,我们看到华为也是最高的,超过了苹果,超过了美国比较牛的公司高通,包括欧洲的爱立信和诺基亚。一个公司的成功,特别是靠一些创新来成功,它一定是有巨大的研发投入作为后盾的。我们看获得的成果,是台湾的一家机构做的统计,这是2015年的,我们增长了接近100亿,大概1000亿人民币,一年时间相当于产生了一个千亿级的企业,这属于创新带来的收益,而我们的同行基本上处于原来的状况,就是巨大的研发投入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回报,国内很多企业不愿意在研发上投入太多,确实研发投入对企业来讲是长跑的过程,通常讲可能要长期的,可能3、5年以后才能看到成果,今年国家把华为当做一个样本,作为一个成功的典范,可能意义在这里,这实际上是一个艰苦的事情,而不是看起来那么美。

    我们再看一下,从国家的角度看研发的投入也在快速增长,我们的GDP在快速增长,我们的研发投入也在快速增长,去年年底的时候,联合国做了一个统计,中国在全球的研发投入中占到20%,几乎和我们的人口差不多了,我们现在是全球20%的人,我们的研发投入也在全球占20%,我们研发人员也不缺,资金也不缺,2012年时接近2%,我接近现在差不多到2.5%左右了,跟美国的研发强度差不多了,从这样看我们要有信心,中国的研发投入在快速增长,并且投入资金非常大,在全球来看也非常有竞争力,外面有些不了解情况的,老是觉得我国现在处于经济发展比较低的阶段,我们山寨是情有可原的,不是这样的,中国有很多企业很小,但是它创新能力非常强,特别是这几年很多的个人、小团队出来创业,他们能够得到用户认可,其实就是一个很小的研发,很小的创新点,如果得不到保护,他可能有一些死掉了,别人拷贝他的产品以后他就死了,他不像华为,华为不像死掉,但是对这些创新的小公司来讲,这是决定他生死的问题,现在华为的门槛非常高,别人想进入,靠抄袭不至于华为会跨掉,但对一些创新型的中小企业来讲,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对他们说是至关重要的,决定了这个团队、这个人、这个小公司能不能活下去,如果环境好,10年或者更长一点的时间,可能一个成功的企业就诞生了,如果没有好的环境,他没有足够的利润回报,没有更多的钱投入研发,他饭都没有吃,刚开始可以把自己的房子卖了,但是加入时间长了,创业的人家里资产是有限,如果他得不到回报,中国的创新环境会受到破坏。

    中国发明专利的申请量,2014年的数据,当时是连续4年居全国首位,中国专利数量多,但是质量差,这个也只是凭印象的,确实是现在专利中有很多滥竽充数的,但是有这么大量的情况下,这么大基数的情况下,里面还是有一些好的,特别是一些不追求指标的公司,像私营企业,它不太追求专利的申请量,我倒不是批评央企,现在国资委有考核导向,国资委下去的央企专利申请量的排名,这样以后很多央企的申请量突飞猛进,国家电网去年一申请的专利量有1万件,很有高校由于课题的需要,我们确实和高校有合作,知道高校的课题组的专利非常好,但是因为早些年,现在好多了,早些年为了节约成本找专利律师,把好好的菜炒坏了,很多问题出在这里,这些年像高校的专利质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把专利申请好这个事情不难,假如有一个好的回报机制,把有科技含量的专利写好是非常简单的。举个例子,我们平时上英特网,我们现在在电脑上看电影、看电视,比早些年快多了,现在基本是一点就可以播放,除了带宽有所增长以外,这不完全取决于家里面的带宽增强了多少,有一个技术,就是把你要看的电影在你家小区附近的服务器里放着,所以你看的时候就没出你家的小区,这是在英特网上叠加起来的技术,现在全球超过一半的流量都在CDN上面跑。这个想法是麻省理工的一个教授,在1995年互联网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在考虑将来互联网的用户越来越多,假如大家访问一个服务器,这个服务器会瘫痪,怎么办呢?他们有一个想法,就把这个CDN的发明出来了,他们就申请了专利,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商计,第二年就出来创立了公司。但是光靠想法,是很容易拷贝的,他们就和麻省理工商量,就是把这个专利独占许可,靠这个立足,麻省理工觉得可以,就投资入股,大概占这家公司的2%,那一项工作,这家公司就此一发不可收拾,从此就做到了上百亿美金的企业,就这一个专利给麻省理工带来的收益超过了2亿美金。假如说这个故事发生在中国的大学,可能就很难讲下去了,几个教授不懂商业,这个想法很简单,就是建一个服务器,我相信腾讯、阿里等公司很快就把这些教授给灭掉了,这几个教授肯定死得很惨,麻省理工大学有钱,有各种各样的技术转移和转化的途径,土壤好是最关键的。中国有很多创新,确实很不错,埋没了,真是给埋没了,因为环境有限,最后不光是中国人自己抄自己,老外进入中国之后,适应中国的市场,他也会抄中国的东西。我们做知识产权有饭吃是一个非常浅层次的东西,最终是后面研发的我们的兄弟姐妹们有饭吃,中国的大学是以理工科为主的,他们的就业都是靠这个。

    中国的专利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很多人没有讲到,主要是中国的企业、中国人持有着,85%都在中国企业手里面,美国的专利有50%左右在中国人、欧洲人手里面,美国人只占一半,在金砖五国中,他们的比例更低,比如南非只有9%,不到10%是南非自己发明的,其他都是外来的,跟中国不一样。我看到日本,日本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市场,很多外国公司不去日本申请专利,在日本占83%,还是没有中国高,中国的专利市场是一个巨大的财富,如果不保护,到美国去保护,指望美国去保护,当然像华为和中兴这种大型企业是可以的,我们已经在美国和欧洲布局了大量的专利,我们在美国的授权专利占50%,欧洲占前10%,就是作为一个中国企业在海外也有专利的授权,但是大部分的专利资产还是在中国,你要不保护,他们将来到了海外什么都没有,你让他怎么上岸,得有一点点防御的武器,这就是中国企业要走出去依赖的筹码,它一定是来自中国自发的需求。通信行业现在讲到的4G,华为公司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将来5G的时候,现在工信部有一个初步的评估,中国的企业在全球占到35%,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说加强知识产权是老外的诉求,这个思想是非常落后的。

    在全球看怎么进行知识产权的保护,在国际上讲就是在本土保护企业的竞争力,一定是我在海外的时候,我在我的根据地之外打仗的时候,各种武器都可以用,在我的本国一定可以得到保护,战争最后靠实力说话,也许不是真打,但会秀一秀双方的武器,要不然别人说不就是赔你钱吗?所以说不加强本国的知识产权保护,说是外在的压力造成的,是胡说,一定是本国企业,特别是走出中国国门的全球企业非常强烈的诉求,在和平年代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力,就取决与本土的跨国公司的数量、能量、竞争力,说来了就是这样,战争年代靠的是军队,但是和平时期靠的是本国跨国公司的数量,他们在全球的影响力,它甚至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形象,有时候是这样的概念。假如过了10年、20年之后,有更多的跨国公司出来,在不同的行业中出现了中国的军团,那就不一样了,整个世界对中国的看法就不一样了,而仅仅靠一家公司,独木不成林,只要认认真真做事,中国有巨大的人力人力成本优势,任何一个行业,只要你认认真真去做,10年不行20年,它一定会做到出类拔萃,包括我们通信行业,前几年谁能想象中国企业能做起来,八十年代的时候,我们国家的电信设备市场来自8家公司,来自欧美的7个国家,中国没有一点份额,就是靠大唐等国有的或者军队的企业一起参与市场,一起来投入研发,然后慢慢在中国市场取得突破,到了现在占领全球市场,但是我们有节制,没有抢占太大的市场,做事不能做太绝,是有节制的,我们要留给对方一定的市场。欧美的知识产权保护,交易一定是全球性的,你在全球任何国家的销售都要交钱,而不仅仅是欧洲。现在很多人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不断在呼吁专利保护,现在有些人为了规避风险通常找一个司法鉴定看有没有侵权。以IT领域为例,只有20%的专利可以赢诉求,就是说你原来申请的专利中50件中有一件能赢。我今年参加了国防知识产权论坛,军队的知识产权研发大概是400万的研发经费,可以产生一件专利,其中其实没有考虑军队的工程师的成本,就是他们的工资、薪酬以及其他的福利,算下来跟华为差不多,100万美元产生一个专利,50个专利中有一个可以用,就是500万美元可以有一个专利可用,而侵权的成本相当低。将来我们很多同学会进司法系统,加强知识产权是我国创新大环境所必须的,而创新是由国家传统产业升级一定要走的,从大国到强国必然的路子,是这样一个路径,希望在未来的10年,这块有一个巨大的改善,可能也有赖于在座的各位,就是关于大的环境这块。

    大的环境讲完了,下面我讲一下IP运营的要素,我和任何一个运营其实都要具备要素,一个大的环境,组织、人力、资本、商誉,IP资产,最关键的是大的运营环境,举个例子讲,毒品,贩毒的有组织,有相应的一套人马,供应链,还有资本,是一个暴力的行业,一定会有资本进来,商誉呢?毒品也有所为的纯度的问题,你卖的毒品是90%左右的纯度,但是假如是一个违法的行业抓起来就枪毙了,这个也不叫运营。所以整体上知识产权运营跟其他的商业运营是一样的,它是商业运营在知识产权中的体现,也有几大要素。

    刚才提到了IP资产,我认为IP资产环境是最重要的,因为只要有IP资产加上好的环境,资本、组织都会进来,都能够建立起来,只要有钱赚,资本是逐利的,都会进来,这都不是难事,最关键的是资产的质量和大的运营环境。这是吴汉东老师对行业做出的巨大贡献,做了一个统计,当然这个数字当时法院系统认为非常丢人,用了各种办法,不希望这个数字披露出来,但最终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报告最初听说是最高人民法院希望不要披露出去的,其实这是一个客观的数据。赔偿费用不低于8万,交给知识产权的维护费都不低于8万,我买了一个房子,假如要交房产税,房产税的成本都不够,或者是物业费的成本都不够,已经低到这样的成本了,不要讨论盖房子花多少钱的问题,你每年挣的钱不够交物业费,大概是这么一个概念。如果知识产权保护力度不能够大幅度的提高,现在提高了不少,但是没有达到我们期待的幅度,不是说10倍,甚至是50倍、100倍这样的规模,中国的市场跟美国的市场差不多的,很多领域差不多,比如手机,中国的手机市场是要远远超过美国市场的,美国苹果手机,还是在富士康制造、中国制造,中国占全球70%的手机市场,这样的赔偿额还达不到美国的水平,或者比美国低很多,是不应该的,如果大的环境没有得到本质的扭转,大家的观念还停留在保护知识产权该是保护老外的利益,中国是没有诉求的,这个事情是玩不下去的。

    中国知识产权保护弱化的后果是什么呢?就是知识产权使用费出现了巨额的逆差,到2013年时我国IP使用费的收入不到10亿美金,支出超过200亿美元,换句话说,我们举国之力投入了全球20%的投入,不及美国一家公司的收入,我们全国的收入不及美国一家公司的收入,就变成了这样,是研发的问题,是我国创新的问题吗?就是一个国家比不上一个公司,总体上不正常的,不是说我们研发水平低所能解释的,还是意识的问题,而不仅仅是发明水平太低的问题,因为再低几百万科研人员,微软只有几千名工程师,几百万抵不上几千名吗?中国人一点都笨,微软有很多来自中国的工程师,因为IT技术的发明,大家获取全球的先进技术都差不多的,就是说没有太大的滞后,归根到底还是IP弱保护的结果。我们看看和其他国家的比较,从印度、巴西和俄罗斯来看,其他三个国家的逆差加起来也没有多,人家多少知道加强本国的知识产权保护,印度的知识产权保护力度还不够,小米在印度不准出手,印度是一视同仁的,他没有看这家公司是不是印度的公司,要考虑各种因素,没有,这些国家在知识产权的贸易中占据的优势地位,他们相对来说贸易差没那么大,而假如中国的知识产权保护力度还是这样,巨额的贸易逆差我相信是得不到逆转的,它会长期的存在下去,甚至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从经营上看,从贸易上看,中国应该提高自己的知识产权保护力度,今天在座的大部分同学是学法律的,知道知识产权,特别是专利是一种法定的垄断权,20年之内别人不能用,要经过我的允许才能用,确实是本身是法律给予的权利,现在说到共享经济,在很多时候是你中有我中有你,相互有一些交叉的过程,这个时候知识产权就是一种贸易了,就是我们这个行业存在知识产权的交易,它是一个桥梁,各个公司不可能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研发的,一定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然后是相互技术交叉的过程,这时候知识产权是一个桥梁,新进入者要建立一个桥梁,但并没有改变知识产权作为法定的垄断地位,只是一个桥梁。对技术领先型企业来讲,他会投入巨大的研发,然后还有早期的产业链的培养,产业链的培养也是需要巨大的投入,比如华为一家公司,它后面的供应商大概有几百家,各种各样的零部件,一个手机的零部件可能要上千,即使是装备的时候,甚至分工会细到什么程度,我们自己的工人把这些东西从全球各地的工厂运来,然后组装起来,就是说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过程。而对于新进入者而言,这些东西都是非常成熟的,他就节省了培育产业链的时间,还有研发的时间,他就站在前人的成果上,这样他的成本相对要低很多。假如说在双赢的情况下,就是前面的公司愿意分享自己的技术,而后进入者支付一定的使用费,弥补前者的前期投入,这是一个良好的竞争环境,给消费者更多的选择,一家公司靠技术垄断,不让别人生产手机,那太霸道了,每个人有各种各样的爱好,这是一个双赢的。现在国内变成什么样呢?新进入者往往是拒绝支付知识产权的信用费,他反而利用成本优势发起价格战,我不提公司的名字,这几年所谓的互联网思维的手机,一个手机算下来1000块,他就卖1000块,没有考虑过研发的支出,但是原来把这个技术做出来的公司,他们的研发投入谁来承担?没有人承担,华为的研发成本我刚才没有说比例,去年是590多亿人民币,接近600亿人民币,大概90亿美金,去年我们的收入大概610—620亿,就是说我们的研发支出大概占15%,还要加上合理的利润,没有合理的利润公司就会跨掉。我们的技术是可以分摊的,不能说不能用,是可以用的,新进入者可以进来,是有利于公平竞争的,但是一定是要分摊前人代表人类所做的探索,现在我们手机上网非常快了,到了5G的时候,到底5G怎么实现,对全人类都是一个挑战,后进入者享受这个成果,对前期的探索者太不公平了,我们知识产权的建立就是靠这个机制运营起来的,假如这个机制建立不起来,我们现在国家说的“双创”,还有转型升级等等,都还是空谈,一定是这样的,所以这个机制一定要建立起来。

    华为的经验来讲就是开放创新,一个是全球的标准的组织,我们现在加入了300多个组织,我们有30多个联合创新中心,我们在欧洲有7个研发中心,我们在美国还有几个,然后日本、加拿大、瑞典、莫斯科,在全球都有研究所,我们在武汉光谷华为也有研究所,华为今年5月份出了一款PCG,就是二合一的笔记本的研发团队就在武汉,要保护这些投资,领先的优势才可以持续下去,而不是说不断的衰落,当然这是一个不断交叉、相互开放的过程。

    华为这么多年,我刚才提到了,我们原来早期进入欧美的时候就养成了给别人支付专利费的习惯,当时甚至可以说是求人家,我要进入欧洲的市场,到你家门口卖东西了,要交“保护费”,你愿意收保护费,我求之不得,你收了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就说你不再驱逐我的产品,不再赶我的人,2012年的时候我们逐渐跟一些国外的厂商谈,费用非常高,但是换来了巨大的全球市场,是和划算的,很多人觉得专利费高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不愿意交,但是你要看市场,这十几年来,我们按照国际惯例,广泛与同行展开知识产权许可协议,也签订了几十份和国际巨头相互分享技术的许可协议,包括付费,也包括了收费,整体上是以付费为主,华为现在收的和付的钱不成比例,我们是付的多,收的少,中间有几亿美金的差异,我们今天从学术的角度看,加强知识产权是中国创新型企业的诉求。现在已经不是闭门造车的时代了,别人用你的成果要适当的收费,这是一个规则,不存在谁欺负谁,大家发挥自己的长处,共同对做社会做出贡献,满足客户的需求,让我们生活得更美好,这是一个合适的环境。

    再分享一下我们的老板任正非对知识产权的认识,在我的印象中老板对我们的工作很少发表意见,去年年初的时候他与我们部门组织了一个座谈,他说你们最大的功劳是保证了公司的安全,这是你们作为法律人,作为知识产权对公司最大的贡献,这是他对知识产权的定位,就是保驾护航的工具,而不是挣钱的工具。这两年提“双创”,他提到创新是要有一定基础的,而理论的突破一定要有知识产权的保护,刚才讲的麻省理工教授的例子,有了这样的先例之后,才有其他麻省理工的教授,或者其他学校的教授,他们才会琢磨这个事,这是有利可图的事情,这样的话他们脑子里面的火花得到了激励之后,他们才有兴趣,接着讨论全人类面临的挑战。保护知识产权是人类社会共同的命题,而不是发达国家强制性的要求,欺负发展中国家的,别人劳动生产的东西,为什么我保护呢?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奇怪,现在逐渐进入了资本主义的时代,知识作为资本进入,资本的力量很伟大,现在资本的力量在撬动市场,还有科技作为资本、创新作为资本的做法,靠科技的投入,资金资本的力量反而是有限的,麻省理工的教授没有多少资金,关键是他们想法值钱。整体上提到知识产权的创新要靠法律,而不是靠每个企业保密,华为有很多这样的教训,我们原来最好的产品线光网络,从上到下有一个30个人的核心团队,竞争对手把我们的资料全部挖走了,我们就动用了刑事手段,我们的前同事就进了监狱,可惜的是幕后的老大没有进监狱,他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假如知识产权的保护没有得到加强,光靠企业自己去保密,是跟这个时代相悖的,伟大的公司一定是靠保护知识产权,如果中国做不到这一点,那么未来产生伟大公司的机会一定在欧美,还不在中国,中国人再聪明也没有用。

    跟大家说一点乐观的,从法律上看知识产权保护的司法途径,比如知识产权法院的建立,还有海关的保护,专业性在提高,积极性也有,我去年和海关总署的领导做了相关的交流,他说你们怎么现在才来?他说哪个外企一年来多少趟,你们作为的领先型企业怎么才来?我说我们不愿意给国家添麻烦,行政的成本也好,尽量不麻烦国家的不麻烦国家。像通过仲裁的途径,有时候谈不下去,分歧比较大,我们就提交第三方,第三方更公正一些,比如爱立信,我们是给爱立信付费的,最后在付费的金额上达不成一直,我们就交给了国际仲裁机构,结果可以说皆大欢喜,这样的话两个团队回去给老板汇报的时候都是喜事,仲裁的结果对我们非常有利。就是说一定要有相互尊敬的游戏规则,市场竞争是有消费者做选择,产品的好坏取决与自己的研发,大家知道爱立信对通信行业的贡献是公认的,所以我们是愿意给爱立信付费的,爱立信去年50%以上的收入都是来自知识产权的收入,就是说它负责运营知识产权的老大,每个月给他的CEO汇报一次,这个月收了多少钱,对公司而言知识产权的收入已经超过一半了,所以CEO对知识产权的收入非常重视。整体上讲,只要有一个良好的心态,觉得知识产权付费或者收费是一个非常正常的游戏规则,要有这样的心态,我觉得我们学法律的人来讲,或者做研发的人来讲,他们更容易理解,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往往是公司的老板意识扭转不过来,这是在中国过去这么多年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太弱了所纵容的结果,前几年我们和一个市值千亿的中国公司,我们在讨论要不要做一个交易,他们哪些产品可以用华为的专利,每年给华为付点钱,同时他又大量采购华为的设备,这是我们的大客户,两个知识产权团队达成了默契,觉得这个事情解决掉了,对方的团队就给管理层汇报,他们的老板说按照以前的来。现在国内是这个环境,问题不在我们,而是在老板身上,老板都是现实的,都是务实的,任正非老板觉得交专利费是正确的,而中国很多其他的老板没有这个意识,改变老板的观念,个人觉得要靠法律强行的制裁手段,让有一些产品不能再卖了、不能再销售了,才能引起老板的震动。

    《2015年世界知识产权报告》,3D打印在全球的专利中中国占1/4,在石墨烯、机器人、等方面的占比也相对较高,但假如说中国的知识产权保护还像原来那样,是没门的,再多的资金将打水漂,我希望未来5—10年中国的知识产权保护的幅度会大幅度提高,这样我们在全球的新兴领域出现伟大公司的概率非常大,一定会有,当然是在知识产权保护非常好的情况。

    这一阶段引用习总书记的一句话结束,也是我们做法律人共同的心声,“天下之事,不难于以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现在大家可以休息15分钟。

   

   

    李海青:上半节我给大家介绍了一下大的环境,让大家知道知识产权的重要性,一个是知识产权保护的环境,或者说专利运营、知识产权运营大的环境非常重要,下半节主要是知识产权资产这块,其他的资本、人力,只要有赚钱的市场,其他的都很容易建立起来,最关键的一个是环境、一个是资产,下面我们看一下怎么办资产做大、做强,应该到哪些国家、哪些市场上去,知道一个企业的钱应该花到哪去,不管是商标还是专利,以及知识产权怎么保护,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华为2012年底做了一个研究课题,目的主要是总结专利布局的经验,还有这个专利发明出来了,我们是在美国申请,还是在中国申请,还是到欧洲申请,同时结合行业中重要的公司,比如爱立信、诺基亚、西门子进行分析。其中有两个定义,一个是深度,比如公司有10个专利包,申请了9个就是90%,还有一个广度,就是覆盖国家的数量。

    下面我们看看中国的专利法,“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专利资产也具备经济的属性,要考虑市场的回报,就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在哪里,也许那个国家不大,但是我的竞争对手在那里,可能我也在那里布局专利,还有专利的保护力度,还有申请的成本,申请速度的快慢,还有母国因素,在自己的本土申请,也是保护自己,别人打到家门口的时候,自己本土的专利比较雄厚,有利于进攻和防守,这些因素都要考虑。

    我们首先看第一个因素,市场回报,我们研究某一个产品可能相对比较困难,而布局发明的时候甚至10年之后才被市场所接受,所以你在申请专利的时候不可能从用户量的角度看,这个时候GDP就是你参考的重要因素,图片中深颜色的地带就是我们要重点关注的地方,就是GDP比较高的地方。我们看一下实证资料,这是某一个公司的专利的布局,他8个专利覆盖了26个国家,产生了80件专利,就是说每个国家,有些多、有些少,但是整体上有80件,占全球GDP的80%,换句话说全球所有的国家不需要全部布局,他的8个专利是交叉布局的,最后交叉起来是26个国家。但是里面有一些重点的国家,就是说他一半以上的专利会布局,比如美国、印度、德国、意大利这些国家,这些国家对他来讲一半的专利对会布局,8个发明有一半以上会布局在这里。我们再看其他的公司的情况,24个发明覆盖了36个国家,还有个公司54个发明,覆盖了38个国家,就是说覆盖的国家越多,从市场幅度的角度来讲,提升没有那么快了,但是从查漏补缺的角度,为了避免风险,有些国家也许10年后GDP翻番,为了保险起见布局这些国家也是有的。针对不同的地方和产品,GDP因素也做了相应的调整,我们看对一些通用软件、手机这些大众消费来讲,除了GDP以外人口因素是非常重要的,比如印度不一定和GDP产生正比,但是手机基本上人手一部,人口因素就要对GDP做个修正。另外不同国家对技术路径的干预也要考虑。我们看一下微软的专利布局,他主要是操作系统的,他也相应要考虑人口的因素,由于美国是他的母国,所以最多,申请了1.6万件专利,现在也在布局中国、日本、印度,这些人口大国全部在TOP10中,他布局的时候不完全取决于GDP,日常必用品来讲不完全却决于人口,还要考虑人口。

    制造地,就是从竞争的角度看,通常一个国家的ICT市场与GDP是匹配的,但是还要考虑制造,像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手机制造国,在这种情况下我国ICT的比重比一般的国家高,我国ICT的是4%,这属于中国制造的优势。我们再看一个实证的数据,某公司的重要专利,市场销售大概覆盖了35%,而制造地达到了65%。举个例如,比如微软的产在中国不让销售,但是它的制造地在中国。从竞争的角度讲知识产权是一个武器,共享经济是共享经济,你抱着君子之心,但是要防着小人,就是布局的时候要考虑竞争对手在哪里,一定要时时刻刻在心头上。右边的图是日本的知识产权做的调查,就是知识产权有什么用?做了一个调查,选票最多的是防止技术、产品被复制,为对手设置障碍排在第二,第三是交叉授权,第四个是其他的,比如商誉、宣传包装等。假如我不知道竞争对手在哪里,现在的竞争对手可能几年之后消亡了,这种时候我就侧重于考虑市场地和制造地,如果有明确的竞争对手,我知道这个竞争对手10年、8年死不了,这样我的布局就直接瞄准竞争对手的市场地在哪里、竞争地在哪里?当然很多情况是二者的混合,就是说TOP3的竞争对手,它不会那么快死掉,这样你要研究它的市场地和制造地。比如爱立信,他的市场地在全球,他的制造地主要在中国,我们就要提前进行布局。整体上说,侧重与竞争的专利是少而精,就是说非常强大的专利,也不用布局太多,因为会有变化,另外一些国家的专利保护制度不是太完善,相应的律师比较少,成本会非常高昂,由于这些因素我们就少量的布局,你如果大规模的布局,这几年可能越南有竞争力,再过几年可能越南的优势会被缅甸取代,所以不用布局太多,布局一个部分就可以了。

    还有知识产权保护的强度问题,从专利交易价格来讲是10:1,其实都不止,现在美国一个专利的平均价格是20万美金左右,现在对一些价值不明的专利来讲,中国的市场大概1000美金,申请费都不够,还不说研发投入,现在是1:200的概念,说白了就是专利赔偿的额度所决定,理论上讲性质每个国家是一样,但是因为每个国家对专利保护的强度不同,定价不同,同样一个东西定价会存在悬殊。专利保护力度,犹如市场因素,是专利价值的基础因素,像荷兰大概1100万人口,我们国家现在13亿人口,荷兰这么小的国家,人口是我们的1%都不到,微软每年在荷兰收的软件费比中国多,中国现在对盗版打击得很厉害,正版率达到了多少,没有人信,咱们说的软件正版率包括了各种样的软件,但国际上看的是商业软件的盗版率,中国的商业软件的盗版率非常高,正版都不多。我问了一个朋友,他在政府机构工作,我说现在推行软件正版化,我说你们正版率怎么样,他说我们有一套,我们平时用WPS,不用OFFICE,OFFICE的盗版率非常高,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和著作权的保护力度是一个基础的要素,微软从来不在中国公布有多少收入,太丢人,中国的销售收入在他们的全球收入中肯定不到2%。但整体上讲,专利保护力度如果想定性是有参考要素的,但是如果定量是非常困难的,要考虑的因素有专利保护方式、辩解程度,专利诉讼赔偿额等等。我们自己也是认可的,中国的盗版率前几年非常高,商业软件的盗版率非常高,官方也是认可的,反正要慢慢来。我们看看西欧的实证数据,专利布局的时候为什么我们要布局在德国、法国、英国这些国家?一个是GDP的大国,欧洲的专利诉讼80%以上发生在德国、法国、英国、荷兰,从诉讼的角度讲更应该侧重德国,德国在西欧的诉讼率看德国要占80%以上,将来考虑专利布局的时候,德国一定要布局,至于说为什么大家愿意在德国诉讼?可能要从其他的原因分析,但是作为老板来说就看最终的数据,你可以跟老板讲是因为德国的专利诉讼非常快,比法国快,比英国的成本低,整体上有各种各样的因素,现在德国逐渐变成了全球跨国公司争议解决的地方,他有一两个法院号称是有全球影响力的法院。我们今天看一些实证的数据,我们看软件盗版率,一些大的商业软件的公司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该国的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微软有一个数字他们在中国的营收额比荷兰要少,这些数据是可以说明一些问题的,中国盗版比较厉害,大概79%,这是2011年的数字,美国也有盗版,不是说没有,美国有20%的盗版率。这几年BSA的联盟受到了各国政府很大的压力,现在数据不更新了,但是我认为这个数据对反映知识产权保护的力度还是有价值的。

    讲到所谓的时间成本,专利保护时间从申请到使用就是20年,是从申请开始算的,申请到授权,授权之后才能保护,假如光申请到授权用了10年,就影响了10年的生命周期,但假如2年、3年就授权了,就是另外一个概念。像美国大概是33个月,就是两年多,接近三年的时间可以拿到授权,日本28个月。我们要注意看一个国家,巴西,巴西通常授权一个专利6—8年,6—8年还是能找到最好的律师的情况下,一般的小公司10年,甚至是十几年能拿下专利授权就不错了,等拿下专利授权的时候你已经付了11年的费用,很快专利就要到期了,甚至你保护的产品已经被淘汰了,都有可能的。巴西动不动就放假,爱玩,招不到人,我们好不容易约到时间就玩去了,通信行业的审查员工全国只有4个,他们工作时间非常短,是一个非常浪漫的民族,浪漫的民族还有刚才提到的法国,为什么我们不选择法国,法国一个专利诉讼通常要走5年,他非常享受这个国家,确实让人很恼火,但是这个是民族性的,它不光是反映在专利这块,我相信其他的业务同时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它不是针对某个公司或者某个国家,是有民族性决定的。

    现在建立了PPH的途径,通过这些途径是可以大量压缩时间的,比如建立了协议的国家,日本的审查员先审查案子,然后他可以把结果分享给美国,这样快很多,压缩了很多时间,现在日本2.3个月可以搞定,美国原来将近24个月,现在将近6个月就可以搞定了,现在大家正在制造相应的途径,我国在修审查高速公路,现在美国、日本,后来韩国也加入了,中国现在也想加入PPH,加入以后避免了重复劳动,挺好的,因为一个发明到底有没有创造性,每个国家都做一遍审查没有必要,只要审查的水平差不多,都可以认可就可以了。包括咱们国家到美国申请专利也会有帮助,如果美国审查员直接借用中国审查员的结果,这样会快很多。还有一个是成本,对任何一个公司来讲成本都是非常大的,我们做了一个统计,以美元计费,假如以10年为例有几个国家的成本是非常高的,所以就尽量少布局一些,然后还有小语种国家的翻译费贵,成本就非常高,而且还考虑申请时的成本。

    最终我们看一下前面的结果,这是S公司GSM的数据,他在日本只布局了一件,我们再看一下M公司,它的几十件发明产生了50多个专利,布局了30个国家,GDP覆盖了全国85%最牛的国家,比如美国,它所有的专利都在美国做了布局,德国反而布局不是那么多,竞争因素中摩托罗拉把爱立信作为竞争对手,所以他在瑞典布局了很多专利,它还有一个特点,在南美布局比较多,因为它的制造地在南美。爱立信的专利,每件发明专利布局了13个国家,GDP覆盖了全该的85%,爱立信有一个特点重视亚太地区,由于瑞典是一个相对小的国家,只有1/3的专利在自己的国家做了布局,他布局的时候适当考虑了港口因素,在新港、荷兰、新加坡等国家都有布局。

    假如我们把这些国家布局的专利结合起来,布局集合起来是55个国家,其中前20的GDP覆盖了66%,就是说10个专利大概有1/3布局到第二梯队,第三梯队更少了,5个专利布局一个就可以了,处于制造地因素的考虑,整体上讲人力成本相对低一点的国家还是要布局专利,甚至包括缅甸和平之后,将来缅甸也会成为制造大国,当然它可能还没有专利制度。

    从华为的专利来看,华为专利的布局,每一个发明大概布局8个国家,授权也在8个左右,跟其他公司差距不是很明显,不是一个量级的差距,差距不是太大,我们布局了54个国家,GDP占全球的88%,这是事后我们做的分析,在之前我们其实还没有前面的研究结果来,我们事或分析的时候,发现我们和竞争对手布局怎么这么接近,我们原来凭经验布局的策略是见效的。我们也做了一些对比,有些国家布局的多一点,有些国家布局得好一点,我们做了一些反思,有些地方原来没有注意到。从申请的角度看,我们平均每一族申请48个国家。我们的同事凭经验以及对法律的理解做的布局,最后出来的结果和4个业内一流的公司布局结果高度吻合。

    我们建立了一个公式,这个数据挺有意思的,我们是电信行业,用电信行业的收入加上出口,出口就代表了制造,然后乘上这个国家的正版率,正版率代表什么概念?它代表了知识产权的保护强度,还有市场+知识产权保护强度乘起来的数值,我们把中国作为分母,假如中国是100%的话算一下布局,我们做了一个分析,就是换句话说,我们在国家排序的时候,就看一下这个行业有多大,加上出口,再乘上一个国家的正版率,基本上就是这个国家专利布局的强度,应该布局多少,把法律的东西用到了,就是刚才说的专利的保护,还有市场制造,还有国家、政府、法院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强度,用一个简单的公式就可以得到结果,这不是一个公司的经验,而是4个业界公司的经验。这个反映了刚才说的四要素,市场汇报、专利强度,还考虑了竞争要素,当然竞争要素不那么明显,因为制造地通常也反映了一定的竞争,成本,比如专利申请做一些微调,就可以建立一个接近完美的公式,然后将来该不该布局的时候,就可以得出这个数值,虽然我们是法律人,但是可以建立一些数字化的公式,公司在海外布局的时候可以作为一个参考。这是我们做的一个初步的研究,我们当时的目的是想看一下这些年华为公司的专利布局有没有问题,最后的结果还是挺满意的,有个别国家也做了调整,比如说印度,印度在华为的专利包中,我们发现相对这4家公司来讲,华为在印度的布局非常小,那就是一个很大的漏洞,印度有巨大的人口,另外专利保护力度还可以,如果把印度漏掉了,华为的专利包会受到一定的影响,爱立信可以在印度搞小米,华为有没有这种能力?这是一个问号,我没有做这样的研究,处于各种各样的考虑,我们现在还处于谈判的阶段,没有到谈判破裂的阶段,假如谈判破裂了,在印度有没有可靠的武器?在巴西也没有可靠的武器?现在让我回答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但是你说中国有没有?我相信一定会有,欧洲有没有?一定会有,美国有没有?一定会有。

    我就简单分享到这里,希望对大家将来的工作有所帮助。

    大家现在有问题可以交流一下。

    提问:我想问一下在华为的技术研发过程中,技术标准专利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它和其他专利有什么不同?

    李海青:通信行业有一个互联互通,设备可不同公司的,手机假如你做一个东西,我做一个东西,最后打电话可能打不通,所以要互联互通,有很多方案可以实现互联互通,这就是高通、华为包括爱立信做的研究工作,完了以后把方案公开了,所有的公司可以分享,做手机的不用关心这些问题,买回来装上就可以了。这个行业是因为有互联互通的要求,有特殊的要求,所谓的标准专利80%在通信行业,对其他行业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比如在做药品研发的时候不涉及到互联互通的问题,它不涉及标准,对绝大部分行业来讲不涉及标准专利,都还是产品专利,因为通信行业是一个特殊的行业,假如大家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标准专利的研究上,从学术上可能有价值,但是从业来讲可能意义不太,因为不可能全部人都进入通信行业,但是作为学术研究来看,现在是一个比较热的话题,不管是在美国,还是在欧洲,还是在中国来讲,标准专利怎么定价,应不应该禁令,或者什么时候给禁令,都是有很多学说,有很多法律人、经济学家在研究这个问题,有多政治学家都在研究这个问题,确实是一个牵扯面比较大的问题,从学术上讲是完全可以的。

    提问:我想问一个个人的问题,马上要毕业了,如果以后想从事专利运营的话,对于一个新人来讲您有什么建议?

    李海青:在中国来讲专利运营这个行业是这两年刚刚起来,大家比较看好这个市场,专利运营最终是一个团队,你还是要结合自己的特点,假如有技术背景,会承担一些专利分析,假如对市场敏感可以做市场工作,学法律就是演黑脸,比如最后通牒,这是律师的价值,还是要结合自己的特点,根据自己的兴趣、兴趣点加入一个合作的团队,但是这个团队首先要有一个质量不错的专利包。

    提问:美国是华为专利重点布局的国家,并且已经布局了众多的专利,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我认为华为没有真正进入美国市场,因为美国老是以安全的标准来阻止华为、中兴进入美国市场,并且说任老板有军方背景,我想问一下现在的状况怎么样?就是你们认为以后华为对美国市场的开拓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李海青:华为的产品在美国卖得不太好,政治原因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这个靠一个公司是解决不了的,因为美国和中国现在相互是敌国,所以这种担心我们也能够理解,美国担心华为的设备卖到美国来,它不像联想的笔记本,联想的笔记本的CPU是英特尔的,华为现在的高端机芯片都是自己的,对于网络设备来讲更是这样,我们的核心芯片都是自己的,代码还好一点,原代码是谷歌、安桌的,都是对于网络设备来讲他的代码都是黑盒子,代码都不公开的,美国的担心我觉得是能够理解的,因为涉及到了国家的安全。从商业安全角度来讲,举个例子,我们竞争对手负责情报的领导被抓了,他一年贪污了8000万,这个公司在我们公司安插了100多人就被发现了。另外华为的产品还没有足够好,假如足够好,才美国还是能够得动的。

    刚才提到华为在美国有很多的专利它的价值怎么发挥,我们在美国有大量的专利,比如我们现在和三星之间的事情在美国是主战场,三星马上要反诉我们,我们等了很久,他在美国诉我们的时候意义就不大,最终他有可能在中国诉我们,把战场拉回到我们的根据地,拉回我们所擅长的领域,只要根据地改变以往的做法,我对这个前景还是很乐观的,只是说哪一天和三星达成协议的问题,早晚会达成。

    提问:刚才您提到知识产权的运营,我觉得专利是最近几年才兴起的,现在华为专利运营的方式是什么?有没有华为比较成功的关于专利运营的手段?我想请问一下,目前专利运营方面的难点,或者是困难什么?

    李海青:专利运营作为一种商业模式在欧美是比较悠久了,整体上看我觉得还是技术购买、技术交易的一部分,美国在专利这块一年可能有几千亿美金的交易额,在中国刚刚开始,中国整个行业收入不到10亿美金,要真正做起来还是要靠中国知识产权保护力度起来了之后,国家知识产权老是说大家申请专利,申请专利从经济学上看,就是一个IPO的过程,就像IPO通过了一样,通过之后有什么用呢?假如没有交易,没有一个成熟的二级市场,它一定是有一个成熟的二级市场才有意义,现在二级市场极度不活跃。现在中国成立了知识产权法院,然后习总,包括国务院都出台了各种各样的文件,所以还是有好处的。

    难点就是上午一直强调的,专利的保护力度,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假如说不幅度的提高,我觉得至少判你500万,就是平均达到500万人民币的数字,这个市场在能够慢慢起来,500万不是今年或者明年要达到,也许是今年40万,明年80、100万,后年增加一些,平均可以达到几百万人民币的量级这个市场就起来了,当然现在就要开始做准备工作了,该谈就谈了。还有一种是不要赔偿,直接要求产品停止销售,但是这对中国法院的审判速度要求很高,停止销售对手机这个行业讲一定要快。现在赔偿和停止侵权这条路,如果对方老板讲道理,可以找第三方仲裁或者调解。还有行政执法的手段,个人觉得靠各个地方的专利局做行政执法难度太大,可能会造成一窝蜂,比如今天在武汉,明天在襄阳,后天到荆州,这种状况可能会有问题,符合国际惯例的有一种办法叫海关保护,这种假如可以建立起来的话,也是一种挺好的方式,大家假如了解知识产权保护条例,我们知识产权保护和一般国家有一个重大的区别,我们国家的知识产权保护包括了产品的出口,已经超出了专利法的范围,专利法是进口,没有出口,我国的海关保护对出口的知识产权也可以管,这个是非常厉害的工具,从法律上也说得通,这条路径如果建立起来了之后,以后它不再针对某一个公司,可以直接拦下相关的侵权产品,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工具,现在也在尝试。

    提问:现在软件行业兴起了大量的开源运动,现在大量软件资源走集中在开源社区中,我想问一下华为公司有没有利用开源社区尝试做软件?你们是如何选择开源许可协议的?

    李海青:华为现在利用一些开源的资源,然后利用客户的需求做改进,不光限于手机,还有很多网络产品,华为现在也是开源加上自己的特色,华为对这块是非常支持的,甚至自己在主导一些开源社区,有一些开源社区就是华为在建的、在建的,也有一部分是华为在引导的,华为对开源社区是积极拥抱的。

    提问:很多公司之间的专利诉讼,从开始到后面的和解,再走向互相的专利许可,像微软那些公司相互结成专利联盟,我想问一下华为公司在这方面,有没有相关的做法或者倾向?

    李海青:整体上能谈下来是一部分,有些通过谈判可以解决,有些通过诉讼解决,主要是解决谁对谁付费的争议,然后再解决应该付多少费的问题,最终走向仲裁的时候就是解决这两个问题,谈下来的也有一些,这两年大家觉得华为怎么这么凶猛?特别是今年诉了很多公司,其实在历史上华为的诉讼,不管是主动诉讼还是被动诉讼都非常少,都是通过谈判,我前两年一直从事相关的工作,就是通过理性的谈判来解决这个问题的,但是有些公司对谁都一样,不诉是拿不到钱的,这就取决于公司管理层的意志,比如老板要耍流氓的话里没有办法,对有些公司来讲是公司管理层的问题。

    关于专利联盟这个概念比较宽泛,加入是专利池的概念的话,华为是有一些标准专利加入专利池的,我们也积极参与,甚至华为牵动组建了相应的专利池,目的是希望建立一个对产业有益的知识产权政策,整体上讲这些专利不会让产品变成一个沉重的负担,建立一个理性、良好的商业环境,华为一年几十亿美金的研发投入,主要是为自己的客户建立的体验,不光是华为,公司是一个盈利的组织,它总是自私的,他做研发,即使是开放,它主要的目的还是建立自己的竞争力,为自己的客户建立一个良好的体验,我们不能把公司想得太伟大,目的就是研发,然后给全世界分享,整体上讲,华为的研发投投入有90%体现在产品的竞争力上。

    主持人:非常感谢华为公司的专利运营总监李海青老师为我们上的精彩的一课,大家很熟悉华为从2004年和美国思科的诉讼开始,华为公司有关的专利运营、知识产权战略,特别是这两年华为代表了新举起的知识产权名企,是专业运营一颗崛起的新星,通过今天李总监的讲课,对华为有关的知识产权战略、专利的运营有了更深入、详细的了解。专利运营这块非常重要,我们在2008年提出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的时候,我们说是四大块,创造、运用、保护和管理,去年在进一步深入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的纲要中,特别强调保护和运用,我们现在连续4年专利申请量世界第一,华为都在国内和国际都是数一数二,有这么多专利在提高质量的同时,我们还加大它的运用,把它真正转化成生产力,或者经济利益。今天我们李总的关于专利的运营的讲课,有方面有助于老师和同学从课堂上理论的认识,真正深入企业专利的运营实务,有更深刻的研究,对我们大多数的研究生来说,未来应该是进入企业或者公司做实务,今天李总监的讲课对我们是非常有用的。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李海青总监!

    今天上午的讲课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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