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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认驰 回归理性——ZIPPO驰名商标案的思考
2014年3月2日

                                   夏志泽

 

[基本案情]

 

之宝制造公司(Zippo Manufacturing Company,下称“之宝公司”)始创于1932年,是世界著名的打火机制造商,其拥有的“ZIPPO”品牌已经成为美国文化的标志。其产品不仅是美国军方指定的采购产品,而且在美国好莱坞影片中大量使用,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1999年,美国时代杂志把ZIPPO打火机评为最典型的美国标志。

在中国,之宝公司注册了ZIPPO系列商标,其中包括:(1)第347274号“ZIPPO”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打火机、打火石,有效期自1989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2)第3091639号未标题-1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打火机(吸烟用),有效期自2003年3月14日至2013年3月13日。《中国青年报》、《汽车杂志》等报刊杂志,以及《未标题-1》等书籍均登载文章对“ZIPPO”品牌打火机进行报道。中国商标局于2000年将其列入《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2005年中国工商部门查处的侵犯“ZIPPO”商标权的案件被列入全国保护知识产权十大案件。

慈溪市附海唐锋塑料厂(下称“唐锋厂”)于2005年7月7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册,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孙孟林。唐锋厂将其企业网站注册为“cn-zippo.com.cn”,并通过该网站介绍其使用“ZIPPO”标识的怀炉产品。唐锋厂在“礼多多”网站(网址为:www.lidodo.com)的交易平台上注册网店,销售怀炉产品。该怀炉产品的外观与打火机形状近似,怀炉产品、包装袋、包装盒、说明书及配套使用的油罐上均突出标有“未标题-1”标识。

之宝公司发现唐锋厂的上述行为后,通过公证方式对唐锋厂的行为进行取证,然后于2009年8月14日以唐锋厂及孙孟林的行为侵犯了之宝公司的商标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起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宁波中院”)。

 

[审判情况]

 

宁波中院经过审理,于2012年2月22日作出(2009)浙甬知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了唐锋厂在怀炉产品及其包装物、网站上使用“ZIPPO”标识的事实,但该判决认为:之宝公司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打火机产品,属于 《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34类,被控侵权的怀炉产品属于第11类,根据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两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原告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打火机,主要用于点火,而被控侵权的怀炉产品则主要用于取暖,两者功能用途明显不同。同时,原告产品的相关公众是打火机产品的消费者和经营者。原告打火机产品的销售对象以吸烟者为主,经营渠道也比较单一,其相关公众具有特定性。而被控侵权的怀炉产品则属于小型取暖设备,其销售对象和经营者为普通日常用品的消费者和经营者,即被控侵权产品的相关公众与原告产品存在明显差异。此外,原告商标的影响力建立在打火机产品上,其商标仅在特定的消费群体和经营者中具有知名度。因此,本案被告在被控侵权的怀炉产品上使用“ZIPPO”和“未标题-1”商标,不足以误导相关公众,也不会减弱原告商标的显著性或者贬损其市场声誉。由此,原告的商标即使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其跨类保护的范围也不能扩大至被控侵权的怀炉产品。故本院无需对原告两商标是否达到驰名的状态进行认定。一审判决认为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或不正当竞争,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之宝公司不服,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浙江高院”),该院于2012年9月5日作出(2012)浙知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之宝公司通过对其商标的持续使用、中国市场的巨大投入、着力的广告宣传以及积极的维权,已经使涉案两商标在中国消费者中产生了较高的知名度和良好的商业信誉,其商标蕴含的品牌价值已为公众所认同,综合该商标发展历程以及目前所具备的特性,本院认为之宝公司的“ZIPPO”和“未标题-1”商标已经达到驰名程度,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驰名商标的标准,故应认定第347274号“ZIPPO”商标和第3091639号未标题-1商标在第34类打火机、打火石产品上为驰名商标。本案中,唐锋厂在其生产的怀炉商品、包装袋、包装盒及相关产品说明书上均使用的“未标题-1”标识与之宝公司的注册商标完全相同,其在公司网站上均使用“ZIPPO怀炉”字样,在对孙孟林的访问页面上多次出现“ZIPPO怀炉”产品的照片以及孙孟林对“ZIPPO怀炉”产品的介绍。唐锋厂与孙孟林对于之宝公司的涉案商标知名度具有充分的认知,在此情况下,唐锋厂仍在其产品及宣传中使用与之宝公司驰名商标完全相同的标识,其不正当借助之宝公司驰名商标的良好市场声誉以及知名度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客观上,由于之宝公司的涉案两注册商标均为臆造字,具有很强的显著性,在相关公众中又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因此,唐锋厂的行为足以误导公众,认为唐锋厂被诉商标与之宝公司的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或者误认为被诉侵权商品系之宝公司生产,或者认为唐锋厂使用驰名商标获得了之宝公司的许可,这一误导行为势必会减弱之宝公司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声誉,淡化驰名商标的驰名程度,给之宝公司的利益造成了实质性损害。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唐锋厂对之宝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摹仿行为侵犯了之宝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甬知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二、唐锋厂立即停止侵犯之宝公司第347274号“ZIPPO”商标和第3091639号“未标题-1”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在被诉侵权的怀炉产品、配套使用的油罐、包装袋、包装盒、说明书等宣传资料和其他商业活动中使用与之宝公司注册商标相同的“ZIPPO”和“未标题-1”标识;三、唐锋厂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30日内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唐锋厂承担;四、唐锋厂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赔偿之宝公司经济损失(包括之宝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0万元;五、唐锋厂不足以清偿前述第四项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时,孙孟林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法理评析]

 

本案是一起人民法院通过司法审判认定驰名商标的案例。本案侵权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审判进程似乎没有理由一波三折。但是本案从一审立案到二审判决,经历了三年多时间,且一、二审判决结果截然相反。看似不可理喻,实则反映了司法认驰回归理性的艰难历程。

一、本案侵权事实清楚

1、之宝公司在打火机等商品上享有在先注册商标,并且具有极高的知名度。

对于之宝公司注册商标的知名度,一审判决并未否认,相反,通过大量的证据进行了认定。一审判决驳回之宝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原告的商标即使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其跨类保护的范围也不能扩大至被控侵权的怀炉产品,故本院无需对原告两商标是否达到驰名的状态进行认定。”

2、唐锋厂在怀炉产品及其包装上使用了“ZIPPO”标识,且通过网络宣传和销售其怀炉产品。

对此,唐锋厂予以认可,一、二审判决均予以认定。

3、唐锋厂明知之宝公司注册商标的知名度,并多方面实施侵权行为。

之宝公司不仅生产和销售打火机产品,而且还通过其日本的经销商在中国生产怀炉产品。其日本经销商在唐锋厂成立前就通过上海丝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组织慈溪市路佳油泵配件有限公司和慈溪市附海镇天航塑料厂进行生产。慈溪市路佳油泵配件有限公司(乙方)和慈溪市附海镇天航塑料厂(丙方)曾于2004年签署《品牌保证约书》,承诺:乙方及丙方无权擅自在中国国内生产及销售甲方订单以外的同类产品,更不得擅自用“ZIPPO”这个品牌在国内进行销售。

孙孟林作为慈溪市附海镇天航塑料厂的业务员,作为慈溪市路佳油泵配件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孙庆表的侄子,对于之宝公司的注册商标显然是明知的,并且正因为其明知,其针对之宝公司的“ZIPPO”标识,实施了一系列的行为。

(1)将“ZIPPO”标识作为商标申请注册。2006年4月21日,唐锋厂向中国商标局申请在第11类怀炉等产品上注册第5304045号“未标题-1”商标,商标局2009年4月20日初审公告,之宝公司2009年6月19日提出商标异议,中国商标局于2012年2月7日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05935号“ZIPPO”商标异议裁定书,认为唐锋厂的主要负责人曾参与ZIPPO怀炉的打样工作,对之宝公司的商标理应明确知晓,故其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如获注册和使用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的真实产源发生混淆误认,并产生不良社会影响,裁定第5304045号“ZIPPO”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2)将“ZIPPO”标识申请外观设计专利。2006年11月27日,孙孟林向中国知识产权局申请带有“未标题-1”字样及打火机外形的,名称为“包装盒”的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日为2007年11月28日(申请号为200630159047.9)。之宝公司认为孙孟林申请的此项专利侵犯了其在先注册商标专用权,于2009年11月6日起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北京一中院”)。该院于2010年3月19日作出(2009)一中民初字第17031号《民事判决书》,以孙孟林实施上述外观设计专利将造成与之宝公司的“ZIPPO”注册商标专用权冲突为由,判决孙孟林不得实施该外观设计专利。孙孟林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11月9日作出(2010)高民终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将“ZIPPO”作为网址和域名予以注册和使用。孙孟林曾申请带有“ZIPPO”字样的通用网址和域名,2008年7月14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域名争议解决中心作出裁决,认为孙孟林注册与使用行为具有恶意,将争议网址和域名转移至之宝公司。

二、本案法律关系明确

本案原告之宝公司在打火机等商品上享有极具知名度的“ZIPPO”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唐锋厂在怀炉产品及其包装上使用了“ZIPPO”标识,且侵权故意明显,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明晰的。

我国《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复制、摹仿、翻译他人注册的驰名商标或其主要部分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上作为商标使用,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

本案原告之宝公司不仅有打火机产品,而且有怀炉产品。怀炉产品与打火机产品在生产原料和工艺上有相似之处,即使不认定为类似商品,也是有一定关联的商品。唐锋厂在怀炉上使用“ZIPPO”标识,足以误导公众,使公众认为唐锋厂被诉商标与之宝公司的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或者误认为被诉侵权商品系之宝公司生产,或者认为唐锋厂使用的商标获得了之宝公司的许可,这一误导行为势必会减弱之宝公司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声誉,淡化驰名商标的驰名程度,给之宝公司的利益造成实质性损害。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唐锋厂对之宝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摹仿行为,显然侵犯了之宝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三、司法认驰回归理性

本案侵权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如果不是涉及驰名商标的案件,可能早就尘埃落定了。但本案因为需要认定驰名商标,并且恰逢司法认驰泛滥后的微妙时期,本案从一审立案到二审判决,恰恰成了人民法院司法认驰从规范控制到回归理性的真实写照。

人民法院通过司法审判认定驰名商标的时间可谓不长,但却已经清晰划出了从艰难起步到迅速泛滥,从规范控制到回归理性的完整轨迹。

1、从艰难起步到迅速泛滥。

人民法院司法认驰的起步是艰难的。我国1982年《商标法》并无关于驰名商标的规定。1985年我国加入《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为履行该公约保护驰名商标的承诺, 1996年颁布施行了《驰名商标认定和管理暂行规定》。但此时,认定驰名商标似乎只是行政机关的专利,司法认驰并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尽管我国司法机关在实践中并没有囿于规定而固步自封,进行了大胆的探索和尝试,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2年8月2日以判决的形式,认定“郎”字商标为驰名商标,出现了司法认驰第一例。[1]但这毕竟只是个案,最高人民法院1998年发布的《关于全国部分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并未涉及驰名商标。

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其中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域名纠纷案件,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以及案件的具体情况,可以对涉及的注册商标是否驰名依法作出认定。” 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又公布了《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其中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商标纠纷案件中,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案件的具体情况,可以对涉及的注册商标是否驰名依法作出认定。” 正是这两个司法解释,赋予人民法院司法认定驰名商标的权力。自此以后,认定驰名商标不再是行政机关的专利,而且也成为人民法院的重要职责。

司法认驰虽然起步艰难,但其发展并不缓慢,相反很快驶入快车道。2005年4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十起驰名商标司法认定案例。2007年5月,人民法院认定的驰名商标达200余件。[2] 2009年12月《南方周末》记者撰文披露,“全国法院认定的驰名商标据信已超过5000个。” [3] 人民法院认定驰名商标不仅在数量上迅速赶超行政机关,而且出现了驰名商标“神化”和“异化”的现象。

2、从规范控制到回归理性。

最高人民法院可能对司法认驰的泛滥早有预见或充分认知,在司法认驰开始泛滥之初就采取了一系列的控制措施。

2006年11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建立驰名商标司法认定备案制度的通知》,要求各高级人民法院将已经生效的涉及驰名商标认定的案件报最高人民法院民三庭备案。

2007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曹建明副院长在全国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要把握好认定驰名商标的正确导向;要严把驰名商标司法认定的法律适用关;要严把驰名商标司法认定的事实关;要加强对驰名商标认定工作的监督指导。

2008年2月19日曹建明副院长在第二次全国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再次指出:一要准确把握驰名商标司法认定和保护的法律定位;二要准确把握驰名商标侵权认定的条件和要求;三要杜绝滥用驰名商标保护制度的行为;四要进一步完善驰名商标司法认定的审查和备案制度;五要加强驰名商标司法保护的调查研究,细化法律适用标准。

2008年11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奚晓明副院长在全国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座谈会暨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表彰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要严格认定制度和规范认定程序,加强驰名商标认定的监督,有效遏制当事人在驰名商标司法保护中追求不正当利益的“异化”现象。

2009年1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涉及驰名商标认定的民事纠纷案件管辖问题的通知》。该通知要求,涉及驰名商标认定的民事纠纷案件,由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计划单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直辖市辖区内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其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此类民事纠纷案件,需报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未经批准的中级人民法院不再受理此类案件。

2009年4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当前经济形势下知识产权审判服务大局若干问题的意见》 中指出:加强驰名商标司法认定的审核监督,完善驰名商标司法保护制度,确保司法保护的权威性和公信力。

2009年4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司法认驰进行全面规范。

可能由于最高人民法院的一系列规范控制措施,也可能由于有些法院出现了因为司法认驰而被追究责任的情形[4],有些法院又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不敢认定驰名商标了。

2010年4月28日奚晓明副院长在全国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要继续完善驰名商标司法保护制度和加强驰名商标保护。前些年一些法院在驰名商标的认定上有把关不严等混乱现象,甚至个别法院和法官因为违法违纪受到了追究,教训深刻,令人痛心。针对实践中存在的突出问题, 2009年以来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制定司法解释和完善案件管辖等制度,进一步明晰了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的法律标准,集中了案件管辖法院,堵塞了制度漏洞,为驰名商标司法保护的健康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各级法院务必要严格执行这些制度措施,确保驰名商标司法保护的规范性和公信力。同时,也要充分认识到,驰名商标保护制度的初衷是加强保护而非限制保护。在防止滥用驰名商标保护制度的同时,也不能因噎废食和放弃职责,走向另一个极端,对该认定和保护的不敢旗帜鲜明地给予保护,为驰名商标保护设置不应有的障碍。

2011年11月28日奚晓明副院长在全国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再次指出:要依法规范驰名商标的认定和保护,切实加强驰名商标保护。要统筹兼顾加强驰名商标保护与防止滥用驰名商标保护制度,防止一种倾向掩盖另一种倾向。一方面,驰名商标保护的目的在于适当扩张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的保护范围和保护强度,不是评定或者授予荣誉称号,要准确把握驰名商标保护的立法本意,通过正确裁判,有效引导当事人正当运用驰名商标保护制度,防止当事人在驰名商标保护中片面追求获取驰名商标认定的制度异化现象。另一方面,对于当事人主张驰名商标保护且符合保护条件的,应当依法予以认定和保护,防止对驰名商标的保护设置不适当的障碍。对于一般公众广泛知晓的驰名商标,要结合众所周知的驰名事实,减轻商标权人对于商标驰名情况的举证责任。认定驰名商标并不要求具有等同划一的知名程度,但驰名商标的保护范围和强度要与其显著性和知名度相适应,对于显著性越强和知名度越高的驰名商标,要给予其更宽的跨类保护范围和更强的保护力度。要认真执行司法解释的规定,准确把握驰名商标的保护范围,加强对驰名商标事实认定的严格把关,坚持判前审核制度,坚决防止当事人为骗取驰名商标认定而弄虚作假,进行虚假诉讼。

2011年12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充分发挥知识产权审判职能作用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和促进经济自主协调发展若干问题的意见》,将奚晓明副院长2011年11月28日讲话的精神收录其中。至此,司法认驰可以说从制度层面回归理性。

3、司法实践回归理性。

最近几年,笔者有幸代理了一系列的驰名商标案件,这些案件恰适司法认驰从规范控制到回归理性的过程,使笔者又有幸见证了中国司法认驰的理性回归。

关于米其林集团总公司诉喻静、何丽芳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2008年起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10月11日作出(2008)穗中法民三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米其林集团总公司注册和使用在轮胎等商品上的“MICHELIN”、“米其林”、“MICHELIN及轮胎人图形”商标为驰名商标。喻静不服,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广东高院”)。2011年4月26日,广东高院对此案公开审理,这是该院发布《关于进一步推进司法公开工作的实施意见》后的第一宗公开示范庭。[5]2011年4月28日广东高院作出(2011)粤高法民三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被广东高院评为2011年度十大知识产权审判典型案例,[6]并被最高人民法院选入《2011年中国法院知识产权司法保护50件典型案例》。

关于米其林集团总公司诉松阳县米其林木业有限公司侵犯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2009年5月起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2009)浙杭知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米其林集团总公司注册和使用在轮胎等商品上的“MICHELIN”、“米其林”、“MICHELIN及轮胎人图形”商标为驰名商标。该案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选入《2011年十大知识产权典型案例》。[7]

关于米其林集团总公司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被告,下称“商评委”)、姜茂财(第三人)商标行政诉讼案,2011年12月19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2050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米其林集团总公司注册和使用在轮胎等商品上的“MICHELIN”、“米其林”、“MICHELIN及轮胎人图形”商标为驰名商标。

关于之宝公司诉商评委(被告)、刘佳(第三人)商标行政诉讼案,2012年9月19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50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之宝公司注册和使用在打火机等商品上的“ZIPPO”商标为驰名商标。

关于伊士曼柯达有限公司诉商评委(被告)、珠海汇科电脑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商标行政诉讼案,2012年9月20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47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伊士曼柯达有限公司注册和使用在照相机商品上的“KODAK”商标为驰名商标。

关于之宝公司诉商评委(被告)、屠熙文(第三人)商标行政诉讼案,2012年10月20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49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之宝公司注册和使用在打火机等商品上的“ZIPPO”商标为驰名商标。

关于国际营养品有限公司诉商评委(被告)、海南大品漆厂(香港)有限公司(第三人)商标行政诉讼案,2012年12月3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468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国际营养品有限公司注册和使用在奶及乳制品、奶粉等商品上的“DUMEX”、“DUOMEIZI多美滋”商标为驰名商标。

上述判决与浙江高院针对本案作出的二审判决一样,都是在奚晓明副院长2010年4月28日讲话之后作出的,可以说是司法政策的实践体现。2012年12月3日北京一中院对包括上述国际营养品有限公司多美滋案在内的六件驰名商标案公开宣判,并召开新闻通报会,[8]标志着我国法院司法认定驰名商标已经走出了“不敢认”的阴影,回归到了“旗帜鲜明地给予保护”的理性高度。

 

[参考文献]

[1]耀振华.“郎酒”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案[J] .法学研究,1993,(4).

[2]最高法院将制定和完善驰名商标司法认定适用标准[N] .法制日报,2007-05-31.

[3] 鞠靖.“驰名商标”牵出贪案 律师、法官联手造假[EB/OL] .南方周末, http://www.infzm.com/content/38824

[4] 来扬、叶铁桥.辽宁多名法官因审理驰名商标假案被抓[EB/OL] . 人民网, http://leaders.people.com.cn/GB/10569700.html

[5] 索有为、林劲标.粤三级法院将联合实况转播知识产权案件庭审[EB/OL] .中国网络电视台,http://news.cntv.cn/20110427/101909.shtml.

[6] 蔡胜龙、林劲标、潘奇志.2011十大知识产权案例:米其林还生产音响?[EB/OL] .中国网络电视台,http://news.cntv.cn/20120418/108210.shtml.

[7] 裘立华.杭州中院公布年度十大知识产权典型案例[EB/OL] .新华网http://www.zj.xinhuanet.com/newscenter/2012-04/10/content_25042007.htm.

[8] 常鸣.让驰名商标为实现知产强国目标开列直通车[EB/OL] .中国法院网,http://www.chinacourt.org/article/detail/2012/12/id/797066.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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